概念缘起
“哪里能结婚不能离婚”这一表述初看颇具矛盾色彩,实则指向特定法律体系或文化背景下存在的婚姻制度现象。其核心内涵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地理处所,而是隐喻某种具有约束力的社会契约或宗教规约。这种现象往往出现在将婚姻视为神圣不可解除纽带的文化语境中,或是某些允许缔结婚姻关系却因特殊规定而限制解除关系的法律框架内。理解这一概念需要跳出常规民事法律思维,进入宗教法、习惯法乃至特定社群内部规范的维度进行审视。
典型表现最具代表性的实例见于部分宗教婚姻制度。例如在天主教教规体系中,经特定仪式缔结的婚姻被视作“圣事”,原则上禁止解除。虽然存在婚姻无效宣告制度,但这与世俗意义上的离婚存在本质区别。类似情况也存在于某些伊斯兰教法学派中,丈夫虽可通过“塔拉格”程序单方面终止婚姻,但妻子提出离婚则面临严格限制。此外,某些原始部落沿袭的习俗法、现代某些国家允许的宗教法庭专属管辖领域,都可能形成婚姻关系易结难解的特殊空间。
形成机理这种现象的存续基础主要植根于三种力量:宗教教义的神圣性赋予婚姻超越世俗的约束力,如印度教传统中将婚姻视为“萨恩斯卡拉”(圣礼);习惯法的历史惯性在封闭社群中延续着古老婚俗,如部分游牧民族的婚约制度;特定政治体制下的法律多元化安排,如某些国家允许宗教社区对身份事务实行自治。这些机制共同构筑了婚姻关系“进易退难”的特殊场域,反映出人类社会对婚姻制度功能的不同定位。
现代演变随着人权观念普及和司法制度改革,传统“结婚不能离婚”的绝对化模式正在发生演变。欧洲人权法院通过系列判例确立婚姻自由应包括离婚权利的原则,促使意大利等传统天主教国家改革婚姻法。菲律宾作为亚洲唯一禁止离婚的国家,近年也出现通过“婚姻无效”扩大解消关系的实践。这种演变体现着宗教传统与个人自由之间的动态平衡,以及不同文明对婚姻本质理解的持续对话。
宗教法体系中的婚姻绑定现象
在诸多宗教法制语境下,婚姻的不可解除性具有深厚的神学基础。天主教法典第1056条明确规定婚姻具有“单一性与不可拆散性”的本质特征,这种制度设计源于奥古斯丁神学中对婚姻作为恩典通道的诠释。实践中,教会法庭虽可通过“婚姻合意缺陷”“精神强迫”等理由宣告婚姻无效,但2015年教宗方济各推出的简化无效宣告程序改革,仍严格区分于世俗离婚概念。东正教传统则相对灵活,允许因通奸等特定理由解除婚姻纽带,但强调这属“经济措施”而非教义理想。
习惯法维度的婚约凝固机制非洲部落社会普遍存在的聘礼制度,在事实上构筑了婚姻关系的稳定性壁垒。莱索托王国的巴索托人传统中,牛群作为聘礼的转移使两个家族形成永久性联盟,单方面解除婚约意味着整个亲属网络关系的破裂。南太平洋诸岛的“交换婚”体系更通过复杂的姻亲关系网,使离婚成为需要全体社群参与决策的公共事件。这些习惯法机制通过将婚姻嵌入社会经济结构,有效提升了解除关系的制度成本。
现代国家的法律多元化实践以色列作为典型范例,将婚姻事务管辖权按宗教社群划分,犹太教拉比法庭、伊斯兰教沙里亚法庭等均禁止信众在管辖范围内离婚。这种制度导致该国出现世俗婚姻缺失的奇特景象,欲规避宗教离婚限制的民众往往选择赴塞浦路斯等地缔结民事婚姻。类似情况在印度也存在体现,印度教婚姻法对离婚设置严苛条件,而1954年特别婚姻法却为跨宗教婚姻提供相对自由的解除途径,形成“同国异法”的奇特景观。
极端政体下的婚姻政策工具化某些威权体制曾将婚姻自由限制作为社会控制手段。1975年菲律宾实施戒严令时期,马科斯政权为换取天主教会上层支持,强化了婚姻不可解除的法律地位。朝鲜在1990年代“苦难行军”时期,为维持社会稳定曾事实上冻结离婚诉讼的司法受理。这些案例揭示婚姻制度如何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也反映出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个人婚姻自由权利与集体利益之间的张力。
国际人权法层面的规范冲突联合国《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第16条明确要求缔约国保障男女在婚姻解除方面的平等权利。但该条款在实施中常与宗教自由权产生冲突,2017年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针对马来西亚伊斯兰法庭禁止穆斯林女性单方面离婚的案例,曾引发关于普世人权与文化特殊性的激烈辩论。欧洲人权法院2017年在“哈姆拉维诉意大利”案中确立的“实质离婚权”原则,正在逐步影响各国协调宗教传统与现代人权标准的立法实践。
数字时代的新型婚姻契约实验区块链技术催生的“智能婚姻合约”正在创造另类实践。2021年美国科罗拉多州出现的“不可逆婚姻合约”项目,通过将婚姻登记写入不可篡改的分布式账本,技术上实现婚姻关系的永久化。虽然该尝试尚未获法律承认,但反映出技术极客对传统婚姻制度的解构意图。与之相对,某些虚拟现实平台允许用户缔结仅存续于数字空间的婚姻关系,这种无法律效力的“元婚姻”恰恰以技术手段实现了“可结不可离”的象征性表达。
文化叙事中的婚姻永恒意象文学艺术领域长期存在对不可解除婚姻的浪漫化书写。中世纪骑士文学中“真爱之锁”的隐喻,印度史诗《罗摩衍那》描绘的神圣婚约,乃至现代影视作品对“天命伴侣”的渲染,都在文化心理层面强化婚姻永恒的想象。这种文化建构与法律现实形成微妙互动,如日本明治时期曾受西方浪漫主义影响立法禁止协议离婚,后又因现实压力恢复。可见“哪里能结婚不能离婚”不仅是制度安排,更是人类对婚姻本质永恒追问的投射。
32人看过